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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31日 城市爱人故事10之碧落泉(2)(二)往昔如梦
薛初齑无心再看再想,只觉得身上很冷,闭上了眼睛。 不知过了多久,他睁开了眼睛,想动,牵动了周身的伤口,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。 “你醒了”是那熟悉的声音。 火光下,那个碧绿的影子走过来。近了,眉眼间带着微笑。 “你好像一个稻草人啊”她看着他,笑得眼睛里繁星点点。 薛初齑这才看向自己,不知她从哪里找来那么多干枯的茅草铺盖了自己一身。哪里是稻草人,简直比野人还不如。他讪讪的笑着,抬手想打落头上的草。 “别动,仔细伤口。”她打开束在右臂伤口上的丝帕,检查了一下,重又系紧。 隔着一步之遥,薛初齑闻到有梅花的冷香淡淡,心神一旌,忙思虑其他。 这方碧帕在哪里见过?薛初齑抬起头,碧嫣然原本束着的黑发,现在随意地披在肩头,自有一番写意洒脱。 “嫣然,你的手帕…被血渍污了” 一个系,一个解,恰撞到一起。 碧嫣然手一抖,不知是因为听到有人直呼她“嫣然”,还是因为二人指间轻绕。 只一瞬,嫣然笑道“你的白袍都被我用完了,才为你包扎好身上的伤口。怎么一个婚会结成这个样子?”不知是自问还是戏谑。 薛初齑这才发现,自己只穿着贴身短衣,忙向茅草堆里缩了缩。不但感到身上暖暖的,就连脸上也似乎热了起来。 “知道这乌拉草的好处了?”碧嫣然似乎总会巧妙的转换话题,“人参,鹿茸,乌拉草,你用的可是长白三宝之一。” 薛初齑想说声“多谢”,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让自己收起这个客气的字眼。 “嫣然”他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解释他的逃婚?询问她的出现? 一 天中,这是第三次听到这么亲昵的叫法了。出门月余,大家都称呼她碧姑娘,嫣然姑娘。就是在碧落泉的时候,师父对师兄弟的爱称也只是在名字前加个“小”字, 像师兄卓然是小卓,自己嫣然是小嫣。师兄弟间只是简单的以大师兄,二师姐等称呼。不过那个顽劣的小师弟陶然一口一个小师姐叫得她腻的很,倒是那个缠人的小 师妹宛然因为 “二”“爱”不分,一口一个爱姐姐叫得甜的很。 他是第一个叫她“嫣然”的人。 她喜欢又怕听他浅浅柔柔地唤她的名字。 “这个翡翠簪,我想你还想留着,就顺手捡回来了”碧嫣然没有接他的话,只深深看了薛初齑一眼。 想看到他眼里的喜还是悲?不等找到答案,或者不想知道答案,碧嫣然转过身去。 “估计你也饿了,我去弄些吃的来。这个山洞还算隐蔽,你好好休息,等我回来。”说话间,碧云飘出了洞口,消失在一片白雾之中。 顺手吗?在那样的生死一线,只怕无心是寻不到这断成两截的翡翠簪的。 “等我”薛初齑默默念着,数月前是谁对谁也说过同样的话? -------------------- 热闹的庙会,如织的人流,多少红男绿女擦肩而过。 一个珠宝首饰摊前,挤了五个唧唧喳喳的女子。 “小姐,这个玉镯好漂亮” “这副耳坠真别致” 她们口中的小姐正拿着一枚碧绿的翡翠簪和一只金色的钗头凤比较。 “冬梅,冬兰,冬竹,冬菊,你们吵死我了。”秋风过后才是冬,秋意以冬为首为自己的四个丫鬟起名。冬天不开菊花吗?在我这里她就要有。 “姑娘肤色如高山之巅晶莹春雪,发丝似幽林深处潺潺秋水。碧绿添灵动之气,较之金色更不落俗套,姑娘以为如何?” 这番夸赞句句入心,秋意虽然乐得听,却没想到有人会如此大胆。 望过去,一个一袭白衣的俊朗少年也正看着自己。一双似笑非笑眼,是含情脉脉还是无情自生情?秋意不自禁的对他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 白衣少年轻轻颔首,身子微倾,算是还礼。只这轻轻一揖,身边流彩笼罩,秋意竟有些目眩。 冬梅正要斥责哪里来的登徒子说话如此放肆,见小姐这般,领着三冬让到一旁。 “师妹,金色富丽堂皇,更称你身份地位”九曲子将一切看在眼里,说到身份地位的发音明显加重。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居然敢打师妹的主意。 “师兄”秋意一副小孩子的样子,开心的看着九曲子。 九曲子拿起秋意手中的金凤,为秋意试戴。秋意一侧身躲过,再不是以往亲密无间的样子。九曲子的手在空中一划,顺势把金钗放回摊上,免去了几多尴尬。 “这位小姐真有眼光,碧玉簪和钗头凤都是上等货色,不如小姐给个吉利,两个都买去,我给您算个好价钱。”这边的摊主喋喋不休,不失时机的兜售着他的货物。 “我还是更喜欢碧玉簪,给我包上”秋意向九曲子做了个鬼脸,她虽然脾气叼专,对这位师兄却是言听计从。这次是因为那白衣少年的赞美还是只是对师兄的存心捉弄?她不知道,但看到九曲子温雅的笑脸变得铁青,虽然只一瞬,也够让她乐上一天了。 “师兄,父亲不是让你负责采办吗?快去忙吧”秋意找个借口就把九曲子赶到一边,她要好好在庙会上玩一玩,可不想被束住手脚。回头再找那个白衣少年,却已被人潮冲到街道的另一边了。他们隔着彼此点了一下头,就此别过。 耍杂耍的,练场子的,卖点心的,一年一度的庙会真是热闹。不停的逛,不停的吃,不停的玩,可眼睛却在不停的找,是找那一抹白吗? 天色渐暗,华灯初上。灯火阑珊处,正聚了一群人,秋意带着四冬也凑了过去看热闹。本是猜灯谜的游戏,对来对去,却成了以诗会友,白衣人也在其中。 秋意的心带了些激动,与白衣少年眼神一对,各自回报一个笑意。 “玉杯美酒明月夜”秋意出了上联,等着白衣人。 “万古悲欢一长歌”几分洒脱几分看透。 “人生知意同悲贺”又一联,我们是知音吗? “高山流水共琴瑟”伯牙子期的故事慢慢飘来。 “复问乡关何处是?”秋意忍不住问道。“回看江南杏花娇”白衣人笑意浓浓,“在下薛初齑”。薛初齑看到了秋意眼中的痴情。娘亲说自己的眼睛就如三月的桃花,多情滥情。又是这双眼睛惹的祸吗?好像心里也对这个女子不无好感呢。 “小姐,九爷催我们回府了。” 你从江南来到雪山,是为了与我相见吗?秋意认定了这个叫薛初齑的人。 “过三天,你在这里等我”秋意丢下一句话,也不理四冬怎么看,也不管对方怎么想,转身离去。 虽然薛初齑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姓名,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让他等三天,又为什么相信他会等三天,他还是真的等了三天。无所谓,只要开心就好。反正这次出来就是要遍游三山,在此多逗留几日也无妨。 第三日,集镇上锣鼓喧天,红伞碧棚好不热闹。 “快去看啊,远山庄的秋意小姐要彩球招亲呢”街上的人越拥越多。 薛初齑被挤的无法站稳,只好在当日对诗处选了个偏僻的地方等着。 五匹白马拉着一个用流苏装扮的花车缓缓驶来,风吹起粉的红的蓝的绿的丝带,薛初齑看到了车里的人。 是她。插在头上的碧玉簪明白无误的肯定了他的猜测。 绣球抛下,点中鸳鸯。薛初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就被架上了马车。 围观的人群中有羡慕的有指点的,还有车后九曲子冷冷的目光。 秋意只知道满心欢喜,我只要一哭,父亲就犟不过我同意我彩球招亲,你九曲子于我只是兄妹情谊,凭什么管我?只要是我喜欢的,我一定能得到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一个是“三天后,你在这里等我”,不由分说,等到了一场不甘心的婚礼。我虽然对秋意有好感,但绝未想过她就是我的全部。一个是“你好好休息,等我回来”,带着无限柔情。要等吗?该等吗?薛初齑一阵疲倦袭来,又昏睡了过去。 7月4日 城市爱人故事10之碧落泉(1)
每次接到初齑的信息,嫣然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颤抖,从血液到皮发的颤抖,于是她提起笔。
(一)逃婚 一场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,曾经苍翠的长白山唯余莽莽。第四日清晨,这雪终于有了要停歇的意思。只是朔风起处,霭霭茫茫,让人分不清是天上还是人间。 清冷空旷的山谷,忽然传来几不可闻的刀剑相击之声, 四个青衣男子正团团围住一个红衣人。那样的鲜红,是云里的一株红枫还是白玉上的一滴血泪? “薛初齑,你我相识一场,你又何必如此固执。你已身负重伤,还是随我们回去见庄主吧。”说话者语若幽兰,不急不徐,手中一副小巧的金算盘看似随意的放下,却是暗藏一招擒拿于袖。而另三人皆捧一把三尺钢刀,以防红衣人有任何突围的举动。 红衣人仰天长啸,山谷内回音不绝,玉树簌簌冰凌纷坠。身上的多处伤口一经牵动,冻结的冰血重被融化。汩汩热血洒落脚下,浸出朵朵艳丽的梅。 “九曲子,你不必多言。既曾相识一场,你又何必苦苦相逼。我薛初齑即便下不得此山,也不为瓦全。来吧!”目光炯炯,亮剑胸前,只等这最后的玉碎一搏。 “你本为一介布衣,师妹钟情于你,师父才邀你入庄。你此次所为不但拂了师父美意,更毁了师妹清誉,师父有命,若你不从就只有死路一条。”这番生死令由九曲子随随意意的说出,仿佛他只是传话,而面前这个人的生死也只是路人的生死而以。语音未落,金算盘和三刀一齐出手。 红衣人在重伤之下,连接两刀,已经险象环生。此时第三刀从背后追到,金算盘向眉心点来,他一个侧身,预引其相撞。九曲子却仿佛早料到他的招式,金算盘在空中忽的一转,正向着他避身的地方刺去。 好,那就看你的算盘快还是我的剑长。转念间,剑身一转,斜刺向九曲子的小腹,却是一空。九曲子颀长身躯横悬半空,人为刀,刀为手,直刺过来。眼见躲无可躲,挡无可挡,却听“叮”的一声,金算盘被打偏,带着一阵冷风从耳际擦过。 “师妹,你”。九曲子眉头一皱,想说什么,终又噤声,只是那双褐色的眸子透过迷雾定定的看着这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,是哀是怜是怨是恨? 红衣女子瞬也不瞬九曲子,只怔怔的看着撑剑在地的薛初齑。 “你,你真的宁愿死也不愿娶我?”凤冠霞披,本是女子最美的装束,此时的红衣女子却面无血色,双眼红肿。她气息未平,身后陆续赶来四个短打扮的蓝衣女子。 “我薛初齑一生快意江湖,最不喜欢的就是任人摆布。你的嫁衣还给你。”一朵红云飞向红衣女子,那么轻飘飘又那么绝绝的落下。薛初齑穿着血染的白袍立在风中。 红衣女子全身一颤,看起来摇摇欲坠,这样的楚楚可怜,让薛初齑不敢直视,但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。 “秋意”九曲子担心的望着红衣女子,想去搀扶,还是忍下了脚步。 红衣女子突然欺身向前,竟将薛初齑的剑抢握在手中。 “你既如此绝情,我就用你的剑死在你面前。”众人还在错愕失神中,红衣女子皓腕急转,横剑玉颈。 突然,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“这大雪封山之处,居然还有好戏可看。”众人纷纷一惊,就连红衣女子也停止了动作,想探询声音的来源。 初齑感到脚下的雪开始颤动,一个雪柱从地里射出,旋转,不断的旋转,就像沙漠里海面上的龙卷风。而飞溅出的冰雪却并不打向众人,只在雪柱中心丈许就全部化为雾霭,轻轻盈,潇潇洒,如蝶影翻飞,朦朦胧,迷迷茫,一株碧绿杨柳婷婷立于身前。那柳竟开口说话,甜美的声音似从云霄传来。 “原来是逃婚啊。”翠柳轻轻一笑,薄薄的两片红唇弯出一轮新月。 那双眼,那样的柔和恬静,让人周身温暖舒适。这一幕生死相逼的婚礼,在她这一笑这一看,仿佛也没那么冷肃,不必这样你死我活了。 “姑娘是什么人?怎会在此?”九曲子第一个回过神来,虽然吃惊,问话还是一贯的温文儒雅。从他们刚刚打斗过的地方竟然冒出一个女子,别说刀剑未曾伤到她,就是她一袭单衣在长白寒雪中呆了那么久也够让人匪夷所思。 “我啊,这里清静,就在这里睡觉。谁知道还是被你们吵醒了。”她眼波流转,旷野中有春风拂过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她看到了。当她看到薛初齑的时候,眼神顿了顿,似乎想起什么,又没有什么。 在雪里睡觉?九曲子心下诧异,举止仍十分得体。“搅扰姑娘清梦了。在下九曲子,乃长白远山庄庄主熊霸天的大弟子。请问姑娘芳名?” “远山庄?”碧衣女子点了点头。虽然初次下山,但在长白山逗留已有半月,对于长白第一庄的远山庄还是并不陌生的。“在下碧嫣然。” “嫣然”一直默不做声的薛初齑猛然低低唤了一声。 碧嫣然心头一颤,好熟悉的声音。回眸望去,目光正与薛初齑相对。那是怎样一双温和的眼睛,如平湖中映着满月,一池的秋水漾啊漾就要溢出流进你的心坎,情耶非耶?碧嫣然在心中叹口气,有这样多情的眼睛,无怪那个秋意会为他寻死觅活了。 “上穷下落碧黄泉,两处茫茫皆不见”,碧落泉已隐匿江湖数十年,不想区区有幸,在此得遇碧姑娘。”九曲子从碧衣女子腰间缠的碧玉软剑已看出几分端倪,听她自报名号,更加这无畏冰寒的功夫,确信她来自世人闻说却不得见的碧落泉。只是碧落泉的人为何会无故出现在长白雪域? “幸会”碧衣女子似乎并不想纠缠于自己的来历,只淡淡的说道“你们以多欺少,胜之不武啊” “这是我们的家事,碧姑娘莫要插手”刚才被碧嫣然的清丽脱俗镇昏了头脑,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如意郎君,红衣女子马上清醒过来。细眉一扬,握剑的手紧了紧。 “可看起来只是一厢情愿啊”碧衣女子毫不动怒,反是红衣女子的脸燥红一片。 “我不管。我是他的人,他不娶我,我就死在他面前。”红衣女子娇羞成怒,索性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部用上。 碧衣女子正待说话,衣袖里一团雪白的东西似一道白光飞出。 “小白!”众人只看到一个白茸茸的尾巴,那个小白就向远处跑去。 “我寻了半月才寻到这只纯色雪狼可不想弄丢了。本姑娘现在没时间和你们费口舌,但人,我今天要带走”,她看一眼已经快撑不住的薛初齑,“你们想要人就随我来吧。” 话音未落,长袖舞起,如河畔的柳绦将薛初齑拦腰围住,带他飞出重围。众人想要拦阻,却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。 红衣女子的剑仍停在空中,终没有与颈相吻。 “小姐,薛公子走远了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一个丫鬟看着僵在原地的红衣女子,小心的问道。 “你们都滚回去,我要把他追回来。”红衣女子正无处发火,毫不理冬菊的好意。起身向碧嫣然消失的方向追去。九曲子的眸子里那个身影越来越远。 身后的红青蓝已了无踪影,薛初齑任由碧嫣然带着飞掠雪地,每每眼看着灌木或者石块就要撞到他,整个人却在空中变了方向,安然前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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